养娃

今年没有什么好电影，本来对追光动画的《争洛阳》抱有期望，结果上映不久由于票房太低直接撤档，让人猝不及防。《欢迎来龙餐馆》算是今年看的第一部好电影。

听说片中有不少血腥镜头，一开始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带娃们一起看，特别是二宝还是个小不点。后来很快想通了，小孩子不要过早接触到情爱，以免早熟，不过对于战争的残酷，多了解一点没坏处。

一般来说我不会主动跟娃们谈论电影的思想和内容，以避免爹味太重。对于一部电影，他们有自己的理解，理解到什么程度跟我也没啥关系，不过如果有地方看不懂，那我还是乐得解释一下。在《欢迎来龙餐馆》这部电影中，华裔小哥被徐福称为“ABC”，娃们问“ABC”是什么。我解释说，“‘ABC’就是‘American Born Chinese’，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巧了，你们就是ABC，不过ABC这一称呼带有贬义，所以我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起过。至于为什么ABC带有贬义，那是因为对于ABC来说，由于外貌原因，美国人把他们当中国人；又由于ABC说不好中文，也不懂中国文化，中国人又把他们当美国人。总而言之，两头不是人。”

娃们听懂了，点点头。我继续说，“你们倒是不用担心这点，你们就是中国人，不是美国人，好好学中文就行了。美国人没什么好，历史上挑起了那么多场战争，杀了那么多人，你们要是把自己当美国人，并且还有良知，将来会非常痛苦。”

宝宝补充道，“当中国人挺好的，不要当美国人，说那么多干嘛，娃们本来就是中国人。”

我接着说，“ABC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和美国人一样，有非常夸张的面目表情和极其丰富的肢体语言，这个不好，不要学。在日常生活中，想要描述一件事情，淡定地说出来就好了，不要挤眉弄眼，也不要手舞足蹈。语言的力量足够强大，要学会使用。还有，千万不要大笑，那非常丑陋。”

说是不要爹味太重，爹味还是很重。没办法，谁让我是娃们的爹呢。

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想要保护好娃们的乳牙，早晚刷牙，控制甜食，但是实际情况却并不如人意。大宝小时候总共拔了两颗乳牙，还做了两个牙冠，至于蛀牙则不知道补了多少次。如今恒牙全部长出，除了有些微不整齐之外，其他问题倒是没有，将来要做的就是装个牙套。

大宝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轮到二宝。二宝的牙齿整体上来讲比大宝要好一点，蛀牙没有那么多，也没有明显疼痛的感觉，但是上回检查牙齿时医生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为了不影响恒牙的生长以及阻止龋齿的蔓延，需要拔掉两颗乳牙，外加做三个牙冠。

医生的建议是一次性处理完，采用中度麻醉。我记得以往大宝牙齿出问题时，医生也是说最好全部一次性做完，并建议全身麻醉。我纠结半天，觉得小小年纪全身麻醉可能对身体不好，便拒绝了。后来也是跑了多次牙科诊所，慢慢地才处理完所有问题。这回二宝的情况类似，笑气麻醉不够用，医生说需使用口服麻醉药，手术中小孩意识清醒，可以交流。这种处理方式比起全身麻醉，勉强可以接受。

麻醉需要禁食8小时以上，并且这种禁食更加严格，连水都不能喝。我们早上9点半到牙科诊所，准备麻醉。我本想留意一下是什么麻醉药，不过护士直接用一次性杯子盛了药拿过来，不见原始包装，想来应该是小孩的麻醉剂量需要严格按照体重来计算，多喝一点少喝一点都不行。二宝在10点左右喝下麻药，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他开始感觉到两腿有点酸麻，然后是手臂。再过了二十分钟，二宝被叫过去手术。手术时家长不能在场，我只能留在等待室。

期间我按照医生给的术后指导意见，要宝宝去超市买点软食和一瓶退烧药备用。等待的时间没有我想象中的长，不到一个小时，医生出来说全部弄完了，一切顺利。二宝看上去神色正常，嘴里咬着纱布，手里头攥着一个义乌小玩具，并没有我预想中晕乎乎的样子。

这样我们得以中午12点赶回家。由于禁食禁饮时间过长，拔完牙之后又不能马上吃太多东西，二宝下午显得无精打采，完全没有了小话王的神韵。午饭吃了点土豆泥，后在沙发上睡去。诊所下午打来电话问小孩状态，被告知除了累并无其他异常。

第二天清晨6点钟，我和宝宝还在睡梦中，就听见二宝急匆匆地跑到我们的卧室，说要呕吐了。话还没完便再也忍不住，哇啦哇啦吐了一地。我和宝宝赶紧翻身下床，将其身上清理干净，再收拾卧室。麻醉会扰乱胃肠道的活动，麻醉后呕吐是正常现象。从呕吐物来看，颜色比较浅，基本不含固体食物，大部分是液体，估计是胃液和唾液的混合物。这样看来我们也没有过于担心，只是让他休息。

上午的这段时间二宝又呕吐了几次，后来只有呕吐反应，并无实物。到中午时分，状况趋于稳定，可以正常喝水、进食。此时离拔牙已过24小时，我们也不再局限于让他吃流食，而是给他煮了碗面条，二宝一扫而光。

第三天，二宝全面恢复。大概是想把前两天少说的话补回来，二宝一整天哇唧哇唧说个不停，还各种怼人。我和宝宝一致认为：这娃有点飘了。

美国的快乐教育导致学校所教内容甚少，很多华裔小孩会参加学区组织的各种跳级考试，以便学快一点。在我们这个学区，华裔小孩一般会参加数学跳级考试。在我的观念里，这种跳级考试是一种可选项，可参加可不参加。我完全不信任美国的教育，所以除了英语之外，其他课程我都会给大宝指点指点，把把关。至于跳级考试，反正我没指望学校的教育，跳不跳又有什么重要？

然而宝宝不同意，她觉得大宝应该要考跳级考试，我还是觉得不需要。

她觉得需要，我觉得不需要。

她觉得需要，我觉得不需要。

她觉得需要，我觉得不需要。

我们争执了一年，相持不下。今年年初她打听到，如果五年级考七年级的跳级考试，只要考到80分以上即意味着考试通过，但考试分数不会影响高中学分绩；如果六年级参加八年级的跳级考试，虽然也是80分通过，但最好能考到90分以上，拿到A，因为六年级的这个分数将会计入高中学分绩。

由于我的“拖后腿”行为（宝宝原话），大宝错过了五年级的跳级考试。一晃大宝已在六年级，宝宝说，如果现在再考的话，就有风险了，因为如果分数在80-90之间，那还不如不考。宝宝一副无可奈何痛心疾首对我恨铁不成钢地说，算了，跳级考试就不考了，让大宝在高中好好学就行了。

然这回轮到我郁闷了。载人登月有风险，这破考试能有啥风险？啥也别说了，咱考。

宝宝说：“如果要考的话，你得保证大宝能拿到90分以上。你能保证吗？”

我再次郁闷了。这破考试到底有啥风险可言？又不是奥数，只是简单的基础题而已，多学一点就行，大宝绝对没问题。

我的考虑是，大宝的小学阶段我好不容易控制住她的学习进度，不要求她提前学，而是让她尽量放松。到了目前这个初中阶段，略微超前倒也不是不可，不如借这个跳级考试让她多学一点。当然所谓的多学一点也不过是在美国的教育体系下比较，跟国内的小朋友比那还是远远不够。

于是今年上半年，我给大宝报了个名参加数学跳级考试。跳级考试也属于标准考试的一种，有清晰的大纲和需要掌握的知识点。对于这些我倒没有细看，数学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相通的，完全按照知识点准备的话反而会把学习体系搞得支离破碎，得不偿失。我买了国内的数学教材和53天天练，按照教材的进度，每天教大宝一点知识，然后做些练习。大宝虽有怨言，但学习强度属实不大，也就坚持了下来。

这样持续到考试前夕，想到大宝一直在用中文学习数学，有些数学英语词汇还不熟，我让她做了一些英语数学题，基本上能保持在90分左右。每次总是会错几个，多是粗心或者不理解词义所致。不过家里的环境比较嘈杂，考试的时候认真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7月份，大宝参加跳级考试，顺利拿到90分以上，宝宝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这破考试有啥风险？我还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