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在阳历新年不久后给我发了个邮件，信中问娃们是不是都在学中文，我给他回道：“…they’re still learning Chinese. Their goal is to master both English and Chinese. The Chinese school in the US does not really teach good Chinese, but it, to some extent, offers comfort to Chinese immigrants and helps ease their worries about their descendants not speaking Chinese. So, I also teach them at home.”（他们都在学中文。他们的目标是掌握中文和英语两种语言。不过美国中文学校的中文教育并不乍地，中文学校的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只是为了宽慰中国移民，让他们不至于因为后代不说中文而感到焦虑。所以除了上中文学校，我还在家教娃们中文。）
大宝目前是六年级的学生，在中文学校已经学到了暨南大学所编《中文》教材的第九册。按正常速度来说她应该还在学第六册，不过前几年我让她跳了几级。虽然通常来讲我不赞成跳级，毕竟小孩子应该多和同龄人相处才能健康成长，但是《中文》所教的内容太少，不跳不足以平民愤。如今，她和一些大孩子一起上中文课，好在每个星期也就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不会影响她的成长发育。
我对大宝的要求是中文水平和国内同龄人同步，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愿望慢慢偏离了现实。由于美国没有中文环境，即便我能督促她多学一点，但是她并没有主动学习的愿望，这与她在英语学习上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想给她多买点中文书看，调查之后发现，对于幼儿和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童书的选择还是挺多的，有各种各样的绘本、漫画和故事书，但是对于小学高年级的孩子，很难找到适合阅读的书籍。我给她买过一些漫画书，包括《三毛流浪记》和其他所有关于三毛的漫画、《百妖谱》、《假如历史是一群喵》、《罗小黑战记》、《蓝溪镇》、《植物大战僵尸漫画》、《塞雷三分钟》、《我是不白吃》系列等等。这些书都不错，她很喜欢，然而看完之后就陷入了书荒。高质量的中文漫画书并不多，漫画书看得又很快，我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去年回国的时候，我去县城图书馆逛了一圈，想看看有什么好书。图书馆里童书其实有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粗制滥造之货，文字和画风均毫无品味。架子上的书都很新，看上去很少被人翻阅。这些书在市场上是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之所以能摆在图书馆里，应该是行政原因所致。可想而知，有多少用于青少年的资金和人力就这样浪费了。
除去漫画故事，大宝现在也已经可以阅读纯文字书了。美国有一类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书叫做chapter book，直译为“章节书”，国内与之对应的体裁应该叫儿童文学，或者儿童故事。儿童文学的发展应该不太好，因为最近在给大宝找书的时候我发现很难找到合适的阅读材料。《米小圈上学记》比较适合小学中低年级的孩子，而且也就这么一套书，与之类似的书完全找不到。我高中有段时间曾经订阅过一本叫做《儿童文学》的期刊，还有些不错的故事。意想不到的是，这期刊到现在居然还在出版。我浏览了一下最近的几期，发觉不再是记忆中严肃而舒缓的儿童文学风格，而是显得很低幼。思来想去，大概只有郑渊洁的童话故事可以试着让大宝看看。刘慈欣有一本长篇科幻小说《超新星纪元》，讲的是未来某一天地球上的大人全部死去，小孩统治世界。虽然是小孩的故事，但结局灰暗，我不确定现在给大宝推荐会不会有一点不合适。另外，我想给大宝找一些关于小孩冒险或者探险的纯中式而非翻译的故事，无果。
除了《中文》这套教材之外，空闲时间我还是希望她能继续学一学人教版的《语文》。断断续续地，目前已经学到五年级，但我感觉她渐渐学不动了，我也渐渐教不动了。原因无他，相当一部分课文都是垃圾，我们不能学垃圾。《语文》五年级上册有一篇课文叫做《四季之美》，是个日本人写的，一个中国人翻译过来。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语文》教材里要搞那么多翻译作品。是因为语言美吗？一个外国人如何能够写出美丽的中文？如果只是翻译得好，为什么不直接使用中国人自己写的美文？事实上，这篇《四季之美》一点也不美，我根本不想教，只是想大骂：“温儒敏是大傻叉！”，又想骂：“温儒敏是王八蛋！”
除了古诗词之外，《语文》书里大多数的课文我都不想教。都是垃圾。
骂虽爽，但怎么让大宝学好中文还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我觉得我需要做更多的事。我想或许可以每周拿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找一些我认为比较合适的中文材料让大宝学，不再依赖于课本。
最近看了一本《泥中记》（新星出版社, 2025.），作者云四朵形容自己的生活是在泥泞中前行，故有此书名。我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点是作者对过不过生日有一种执念。在作者看来，生日是一定要好好过的，不好好过生日就是不好好过日子，一旦没有好好过生日作者情绪就会出现很大的波动。我可以理解但无法感同身受。对我来说，生日就是普通的一天，不过生日一点事没有。然此刻我所想到的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执念，我的执念就是要让娃们把中文学好，一旦他们表露出不想学的情绪我就会很不高兴，甚至暴躁。
我也在泥泞中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