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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学习

新一学年的秋季学期已经开始,宝宝臭变成了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也第一次加入中文学校开始中文学习。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本地的小学以及中文学校都把课程转到了网上,宝宝臭于是每天或是对着电脑,或是拿着平板电脑,吭哧吭哧地上网课。

对于小学的学习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小学课程内容浅,学起来不困难。暑假期间我给宝宝臭做数学题,经过指点之后她轻而易举地就掌握了加减运算的进位和借位,而这些应该算是二年级的水平。当然我很清醒地意识到这并非宝宝臭具有数学天赋,而是这些知识点并不难掌握。我并不希望宝宝臭学得太过超前,很快就停止了进一步的数学训练。她的英语水平也一直在提高,在美国生活,似乎也没有哪位家长会担心孩子的英语能力。

我所担心的是她的中文学习。说“担心”似乎不够准确,应该是“关心”。作为一个在美国长大的小孩,宝宝臭目前的中文水平还是不错的。我们在家讲中文,并且要求她在家必须讲中文,她的中文听说能力没有任何问题。但由于社会上没有语言环境,她的中文读写还停留在起步阶段。几个月前让她学习了学前班的两本中文教材《小手写中文》,她也认识了一些汉字,但由于缺乏持之以恒的输入和练习,很快她又将大多数所学都忘记了。

如今她第一次参加中文学校的课程,也算是正式开启了中文的学习。在这个节点上,我感到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中文学习的路该如何走?

首先,我的目标非常明确,娃们的中文必须要学好,而且要好到和国内同龄小孩的中文水平接近或者持平。一方面,如果娃们的中文不好,两代人之间将存在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这条沟壑与由于时代的发展而产生的代沟不同,这是两种有本质区别的文化上的差异,难以调和。如果这种情况成为现实,家庭将会由此产生诸多矛盾。另一方面,考虑到如果将来我们回国发展,娃们那时的中文能力应当足够优秀以使其可以顺畅地融入中国社会,而不至于成为一种障碍。

简而言之,如果我的小孩中文不好,无论他们其他方面多么出色,我也会认为我的教育是失败的。

我相信有很多华人不认同我的观点,那与我无关。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让小孩学好中文?

最简单而且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小孩留在国内读书生活,然而我强调小孩必须由父母陪伴长大,而我目前身处美国,此路不通。问题可以具体化一点:如何才能让小孩在美国学好中文?

以我在美多年经验,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人沮丧。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在美国长大的小孩中文很不错。一个都没有。读书期间我当了两年助教,与很多华人学生有过交流。根据我的观察,15岁可以作为一个大致的分界线。在国内读完初中之后来美的小孩(15岁之后)中文能力可以保持得较好;初中或初中之前来美的小孩(15岁之前),中文能力明显不尽如人意。当然人与人之间是有个体差异的,上述只是一个大概的感觉,但可以看出,即便是在国内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大小孩来美之后,中文都不好,遑论在美出生的小孩。

有一点需要指出,15岁之前来美的小孩,部分中文能力也不错,但他们很多都不愿意说中文,甚至对中文有一种“仇恨”的态度。我猜想他们小时候刚到美国想要融入这个社会时经历了相当多的屈辱和苦痛,以至于长大之后仍然耿耿于怀并迁怒于母语。另一种情况是一部分华人小孩的父母通过偷渡和政治避难留居美国,父母对中国的敌视也影响了小孩。这些小孩中文能力之差或许不能简单地归结于年龄的影响,而应当考虑到社会和家庭因素。

美国的中文教育和中国的英文教育一样,费力但不讨好,学生的学习效率很低。不同点在于,中国的英语教学作为一门重要的课程,学生们每天都有英语课,还有各种各样的考试和考级。即便由于教学方法的问题学生学成了哑巴英语,大多数人还是可以借助着词典进行简单的英语阅读、写作和交流,相当一部分人还会喜欢上英语文化;而美国的中文教育则糟糕得多,学校没有中文课,想学中文的小孩只能去华人开办的中文学校。中文学校的问题,在罗慰年的《留学美国的个人见证》一书中有过探讨:“……除了双文教育的模式较为成功,美国几乎所有中文学校,双语班,都没能摆脱‘娱乐式’的学习模式。大部分都是在周末。这种仅仅用周末一天时间,让小孩蜻蜓点水式的学习方法,是没有办法把中国语言、文字和文化传给下一代的。这种中文学校在华人侨社,跟侨社存在的时间一样久。但是,几十年来,侨社中文学校培养出来的下一代,基本上是黄皮白心的‘香蕉’……”

其中提到的“双文教育”,存在于纽约等地由华人创办的学校,其主要招生对象是刚来美国英语能力不好的中国小孩。“双文教育”即学校的部分课程采用英语教学,部分课程采用中文教学,采用此种模式使这些小孩能够顺利地过渡到美国的生活学习。这种模式的学校不可能在美国铺开,而只可能存在于极少数华人聚集区。

指望依靠社会的力量让我的小孩学好中文是不现实的,那便只能依靠家庭了。由于我规定娃们在家只能讲中文,他们的听说能力应该不用担心。不过中文的特殊性在于其书写系统和读音系统是分开的,对于英语来说只要掌握了26个字母和常见的发音规律,人们看到一个词大概就能猜到它的读音,听到一个词也可以将其拼写得八九不离十,而即便可以用中文进行会话也极有可能对中文的书写和阅读一头雾水——这也是很多华人小孩的现状。

读写能力的提升需要严格的书面训练。目前本地的中文学校提供的教材是暨南大学华文学院和华文教育研究所编写的《中文》一书,从重印30次来看,这套教材在华人社区有着广泛的应用。我粗略对比了一下《中文》第一册与教育部组织编写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语文》一年级上册——也即国内教材,发现两者有明显不同。第一,《中文》侧重于单纯的中文学习,而《语文》则介绍了更多的中国文化,如一开篇的国旗民族等知识。《中文》一书未见古诗词的学习,《语文》仍旧像我小时候学的课本一样,以骆宾王的《咏鹅》为始学习古诗。第二个重大的不同,在于汉语拼音方案的学习。虽然《中文》从一开始就在每个汉字上标注拼音,但书中并没有系统地教授拼音,而在《语文》里很快就开始进行拼音和声调的学习。

这样的不同,应该是有所考量的。在海外的小孩学中文的时间不多,所以学习内容要更加精炼,但舍弃文化的介绍而只专注于文字本身,似乎并不利于一门语言的学习。古诗词也是一种文化,如果我的小孩可以懂得使用中文但是无法理解“月落乌啼霜满天”的意境,我想这是一种遗憾。在这一点上,我站在《语文》一方。

对于拼音的学习,掌握拼音后的优势是所有的汉字借由字典的帮助都可以正确地读出来,但汉字毕竟是一种象形文字,首先学会认识一些常见的汉字然后再学习拼音也不迟。汉字已有几千年的历史,拼音不过几十年。我想我可以试着像《语文》一样,一开始就给宝宝臭介绍声母韵母以及声调,至于她是否能够熟练掌握也不必强求,可以在学习中文的过程中慢慢熟悉。

虽然我不喜欢网课的形式,这也是现阶段的无奈之举。网课之外,给小孩阅读和讲解中文故事是学中文的正途。如今虽有很多程序可以帮助小孩认字或者讲故事,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希望培养小孩对纸质书的感受。纽约法拉盛的新华书店我去过多次,买过一些中文故事书,不过书的价格比较昂贵,选择也不多。随着物流的进化,从国内的网站上买书也越来越方便,这是学中文的一个有利之处。

另外一个有利之处,在于中国整体国力的提升。虽然美国人十分闭塞,不了解也不关心他国,但是中国的崛起是美国人不得不面对的一个事实。往后的日子里美国对于中国的报道将会越来越多,虽然这些报道全为负面,但在我的保护下,娃们应不会被媒体洗脑,众多新闻通过我的引导,反而会激发他们对中国和中国文化的兴趣。

写了以上这些,其实如果我们决定回国发展,这些问题也就不存在了,然而现实是目前国内的薪资待遇和企业文化均不及美国。长远来看,中国将会不断上升而美国日渐腐朽,美国也将越来越不适于华人生活。当然,这个过程是缓慢的。未来何去何从,是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在此期间,中文学习任重而道远。

《大路:高速中国里的工地纪事》

张赞波. 大路:高速中国里的工地纪事.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5.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是国内出版界的一个异类,虽然听着只是一个大学出版社,还位于广西桂林这样一个偏安一隅的城市,但其人文方面出版物的质量却颇为上乘。《大路:高速中国里的工地纪事》便是一本不可多得的好书。

作者张赞波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与修路工人一起同吃同住,见证了中国湖南一条高速公路从无到有的过程。如果仅仅是简单的记录,那或许可以写出一篇不错的深度新闻报导。不过作者的野心极为庞大,他不但记录下了修路这一行业内部的各种冲突,还深挖每一个修路工人的故事,使得整个叙述跳出了修路这个行业,而仿佛是对当代社会的一个全景展示。

立意之高还不足以成就一本好书,作者的文字也十分具有穿透力,这一点可能更加吸引了我。事实上,作者所叙述的很多事情,如施工中的偷工减料,施工人员与当地人的冲突,工程款的拖欠,拆迁问题等,我们在新闻中多有耳闻,并不新鲜。但是这些在作者的笔下,却又入木三分,仅摘录一些:

“粟师傅已经为焕然一新的菩萨举行上座仪式——他当场宰杀了一只公鸡,将鸡血洒在神祇脚下。这样的道教或民间仪式明显和佛教的不杀生教义相违背,但并没有人指出这点,被塑好了金身的菩萨们也缄口不言……粟师傅离开时,没忘顺手带走那只献祭的公鸡。这也是他的报酬之一,今晚会成为他的下酒菜。”

“对杨部长而言,主义和佛教并不冲突,或者说,至少他平衡得很好。而他的办公桌上,常年摆放着一尊镀金的财神爷,以及一尊全身长满金疙瘩的金蟾蜍。紧挨着这两样招财进宝的吉祥物,还悬挂着一张毛主席画像。当他打开电脑,屏幕上却会出现一张巨大的美女写真照。”

“他是辰溪本地人,法号‘双归’,现在是吉首某地佛教协会的会长。”

“这是一次典型的中国式较量:在一个行业内部,所有人都是明察秋毫的聪明人,所有人都暗暗怀揣着自己的秘密武器,但平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人自扫门前雪,大家心照不宣,合力掩盖真相,借以维持行业的潜规则和利益均衡;偶尔有人图穷匕见,也只是为了维护一己之私,并非为了真正的公平和正义。而一旦达到目的,大家就再次合伙掩盖问题的真相,就好似它根本就未曾存在过一样。”

“我叫他龙总,而他就叫我张总,听起来似乎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中的两巨头在此会晤,在这个狭窄的、散发出浓烈川菜气味的窝棚里。”

“‘你们湖南怎么会这么乱?以前我在工地上虽然也见过人家打架,但充其量就是用手用拳头,你们这里竟然用那么长的砍刀!’我一时无语,我是湖南人,却无法回答他这个安徽人的疑问。”

“尽管民工们的工作为欧婆婆家带来了损害,但他们同样是被这个匆匆朝前赶路的时代所撞倒的人。在一个并不尊重个体权益和尊严的畸形社会里,并没有幸存者。施害者和受害者往往走在同一条大路上。”

“这让我想起项目部门口墙上挂着的那只‘廉政举报箱’。它从来就没有被打开过,锁眼上已经锈迹斑斑,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一件美丽的装饰品。”

读完这些只言片语,我们似乎可以预料到什么。是的,这本书后来被禁止出版了(当然网上还是可以买得到)。此书豆瓣读书上虽有条目,但评分和评价系统都被关闭。我对这一点非常好奇,因为当前国内的审查制度已经非常成熟,如果一本书不适合出版,基本上在源头就会被掐了。通过审查并出版发行之后又被禁止出版的情况,以我所知,并不多见。我并不知道这本书经历了什么,网上的相关资料也不多,不过有一点引起了我的兴趣。据豆瓣读书的介绍,“本书繁体版一经亮相便成为台湾年度热门非虚构作品,获得2015年台北书展大奖‘年度之书’、2014年台湾《中国时报》开卷年度好书奖之‘十大中文创作’、2014年台湾《放映周报》‘年度十大电影专书’、2014年度出版人‘两岸议题选书’……马英九亲自向作者颁奖;蔡英文成为本书读者,将其列入私人书单公布;朱立伦邀请作者参加新北纪录片论坛。”

也就是说,本书首先是在台湾发行繁体版,然后才在大陆发行简体版。为什么要这样呢?可能是由于书中多有针砭时弊或者其所描述的偷工减料对基建大国的建筑质量产生了诋毁所以大陆审查时间过长?我不清楚。在台湾首发自然有它的缘由,不过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在我看来,台湾在被大陆收回之前是没有前途的,而且历史已经证明,台湾的文化上限非常低(关于这一点我需要另文叙述)。所以,目前和台湾可以有经济和科技上的交流,和台湾去交流文化那是自取其辱,不值得。

还是回到本书。此书打动我的一点是作者对于一些司空见惯的事情的描述。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本质上是丑陋的,但由于大家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作者把这些丑陋的事情重新拎了出来,摆在读者面前,让人避无可避。至于如何去战胜这些丑陋,书中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也可以体会一二。作者写道:“大凡官方眼里的‘刁民’,尽管有时候可能很偏执,也难免有私心,但一般来说,都比较有见识,懂法律,维权意识强,也懂得利用舆论和官方博弈。这种人一旦较真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提高大众的教育水平和法律意识,似乎是一种途径。

博客的作用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宝宝不在房间,跑去厨房一看, 发现宝宝在忙着做奶酪蛋糕。她见我来了,招呼着我帮帮忙,给她称225克鲜牛奶。我称好后递给她,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牛奶倒入了包含奶酪鸡蛋等配料的糊状混合物中,然后手拿着碗停在半空中,问:“你给我的是鲜奶油?”

我说:“是鲜牛奶。”

她抓狂了:“我要的是鲜奶油!!!”

我说:“你刚要我称的是鲜牛奶。”

她的情绪已至疯癫:“你称的时候不会想一想吗???倒了牛奶进去还怎么搞???”

我说:“我又不知道做奶酪蛋糕要什么。你让我称什么我还不就称什么。”

宝宝二话不说,将已几近完成的糊状物往水槽一倒,怒吼:“你来收拾!”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包容大度的男人,虽然我蒙受了冤屈,但我还是默默地把烂摊子收拾完了。

作为一个成熟稳重包容大度的男人,我也能理解宝宝的心情。记得有一次我做麻婆豆腐,辛勤劳动半天终于弄好了,正准备大快朵颐,尝一筷子发现豆腐已经变酸了,只能倒掉。那种泄气的滋味,非经历过不能体会。

如今微博和短视频如火如荼,而博客式微。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三个方面可以考虑。第一,搞一个博客,特别是有原创内容产出的博客是需要一定门槛的;第二,博客和读者之间的交流很难达到充分;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搞博客很难赚钱。所以,当其他的平台,如微信公众号出现之后,人们便蜂拥着逃离了博客。

那博客还有用吗?有!它可以用来发泄。

啊!!!!!!!!!!!!!!!!!

十七个感叹号。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