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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

每年年初是公司绩效评估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公司会让员工在一月份写个自我评价,一月底二月初则要和公司的人事还有上级讨论绩效,完成绩效评估表以及制定新一年的目标。这个时间点往往会和中国的农历新年重合,给人一种要在新年里许下新目标的感觉。

我的上级是一个60多岁的美国白人老头,十分和蔼。这两年由于疫情的影响,我们交流的机会大大减少,最近我和他讨论目标的制定时,他突然来了兴致,跟我分享了一些他的心得。

他说,目标的制定,虽然看上去很无聊,听上去也像是大公司的陈词滥调,但以他的经验,每年制定目标对自身的发展还是很有好处的。每年他会准备三份目标,第一份给人事部门;第二份经与上级讨论后交予他的上级,这比第一份目标将会具体一些;第三份则是自己的个人目标,个人铭记即可。多年下来,这些目标对个人的发展会产生非常大的益处。

当然,目标的制定需要切实可行,所以措辞很关键。他举了个例子,如果我们今年想制定一个目标——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最好不要直接写“attend a conference”(参加会议),因为考虑到疫情的存在,很多学术会议会取消,最后不见得能完成。但如果写成“explore opportunity to attend a conference”(寻找机会参加会议),就比较合适了。

妥妥的老油条。

这些意见还是挺有道理的。过去数年中,因为公司的要求我每年都会写一些工作目标,基本上都实现了,有些还是超越预期地实现,但是在个人方面却一直比较懒散。小时候父母老师们都会鼓励制定目标,但似乎那些目标只是为了制定而制定,制定完就抛之脑后。我现在回想一下,却是连一个目标都记不得了。

现在的情况已然有所不同。有一次临睡前我和宝宝聊到了小时候的生活,我们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可以选择,是愿意过小时候的生活还是现在的生活?宝宝很坚定地说要过现在的生活。小时候虽然没有什么生存压力,但生活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现在虽然辛苦一点累一点,但在很大程度上我们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这种感觉更好。可以想象,小时候制定目标,大抵只是给父母老师们交个差,能不能完成也无需上心。现在制定目标,可能就不一样了?

经过思考,我决定给2022年制定三个个人目标:

  • 写作 – 每天写日记,记录大宝二宝的生活;每周写一篇博客。
  • 自媒体 – 上线一个自媒体频道,每周更新,在2023年正月初一前粉丝数达到1000。
  • 减肥 – 此刻体重152斤,在2023年正月初一前体重减至142斤。

瑞雪兆丰年

周六下了有大宝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降雪厚度超过50厘米,雪借风势,使得有些地方的积雪厚度更是远远超过了50厘米,都差不多有大宝那么高了。

每次下完雪,大宝和二宝就会高高兴兴地拿着自己的小铲子出门铲雪。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二宝铲了几铲子雪之后,立马被狂风吹回了家,宝宝也跟着回家了,就剩下我和大宝面对着如山一般的雪堆。由于车道并不是很长,我们也没有装备扫雪机器,只能以人力一铲子一铲子地将雪挪开。大宝跟着我,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不停地挥舞着她的小铲子。经过两个小时的奋战,我们终于将家门口挖干净了。由于两人太过疲惫,也没有了精神堆雪人打雪仗,铲完雪之后我们赶紧躲回了家。

大雪正好也为今年的农历新年增添了些气氛,我们和大宝的好朋友辛迪和凯蒂一家约好了一起过年,每家准备五个菜。大宝和二宝从两天前就开始盼望小朋友们的到来,二宝还计划着要和小姐姐一起玩多米诺。结果到了过年这天,小姐姐们却迟迟不来,原来是小姐姐的爸爸妈妈研究新菜品遇到了挑战,超过了预定时间。

我们这边,宝宝给我们准备了红烧肘子、香煎带鱼、咖喱土豆牛肉、大白菜豆腐烧肉和韭菜猪肉煎饺。在寒冷的雪夜,大家聚在一起品味着美食,憧憬着新的一年。

《永生的阶梯》

刘慈欣. 永生的阶梯. 张立宪 编辑. 读库1005. 新星出版社, 2010.

最近有一部很火的电视剧叫做《开端》,由白敬亭和赵今麦主演,这俩我都不认识。宝宝跟我提起赵今麦演过电影《流浪地球》,我没看过电影,不过《流浪地球》让我想到了刘慈欣,进而意识到刘慈欣好像自《三体》三部曲之后很久没有新作品了,于是我去搜索了一番。

结果显示,刘慈欣只发表了少量短篇科幻,另外还有发表在《读库》1005上的《技术奇点二题》——《永生的阶梯》和《劫持的噩梦》。

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有些意外,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在某个地方(出处不记得了)看到过,刘慈欣在写完《三体》之后,说才用了不到一半的点子,所以当时大家都预期会看到更多作品。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我感觉在可预期的未来,都不会看到他的长篇大作了。

《三体》出类拔萃,对作者来说有这么一个作品流传于世就已经足够,但作为读者还是有些遗憾。

我在读完《三体》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科幻小说,一是潜意识里可能就觉得其他科幻小说比不上《三体》;二是随着年纪的增长,阅读品味发生了变化。我现在对虚构的小说没啥兴趣,阅读材料基本上都来自非虚构写作。

现在来说一说刘慈欣在读库上的这两篇小文。读库有一个一以贯之的选文标准——只发表非虚构写作作品。《永生的阶梯》和《劫持的噩梦》应属于科普作品,但我看完愣是分不清这到底是科普还是科幻。在《永生的阶梯》一文中,刘慈欣认为随着现代生物技术的发展,永生已不再遥不可及。当然他提到,不会一下子就出现成熟的永生技术,而是会分“阶梯”。先活50年,等到人体冬眠和克隆技术的成熟,这样可以使现如今还活着的人跨越100年到500年的时光。之后我们等到了脑信息提取技术,即“把大脑内部的信息全部读取出来,并以计算机可识别的数据进行存贮”,这样人类就可以继续活500年甚至更长时间。最后一步是将提取到的脑信息下载到一个新的大脑,至此实现永生。

刘慈欣认为,“在这条永生之路上,最大的障碍可能不是技术,而是在伦理和社会政治方面”。

而我认为最大的障碍就是技术。

人们常常会很自然地联想,随着时代的发展,计算机运算速度越来越快,以此类推,终有一日电脑所能存储的信息将会超过人脑的神经元信息,将人脑的所有信息转移到电脑也顺理成章。

这种说法让我想到一个经典笑话:把大象放冰箱。第一步,将冰箱门打开;第二步,将大象放进去;第三步,将冰箱门关上。之所以这能成为一个笑话,是因为所有理性的人都知道第二步实现不了。直到现在,人类对大脑的机制和智慧的产生仍然是一头雾水,如何能够断言可以把人脑复制进电脑?

现在的生物技术,比之以前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仍然没有摸到生命和意识的门。人工智能被吹得天花乱坠,能力比不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碳基智慧和硅基“智慧”是两条路,没有交集,两者智慧的实现在物理学和化学上有着本质的不同。期待着把碳基智慧复制到硅基智慧上,没有任何科学上的依据。

另一方面,人类的科学技术在过去两三百年间有了极大的发展,所以有“技术大爆炸”这一说法,但是谁也无法预料科技会不会继续爆炸下去。一个事实是,人类的基础科学已经有接近一个世纪没有突破了。生物学是物理学和化学的延伸,而物理学和化学的基本理论仍然停留在上世纪中叶。

刘慈欣实际上意识到了基础科学的停滞,所以他在《三体》中引入了“智子”,是外星人的智子阻碍了人类基础科学的突破。《三体》是科幻小说,如果我们忘掉科幻,回到现实,会发现基础科学的发展确实停滞了,但是没有智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会不会发现,基础科学就到此为止了?

现在发达国家的人均预期寿命是80岁左右,如果再过一百年,那时候的人均预期寿命还是80岁,怎么办?

考虑到延长人类的寿命,我们可以拿癌症来举例。虽然少数癌症已经有了有效的治疗方案,但从广义上来看,癌症仍然是一种不治之症。假想一下,如果把癌症彻底攻克了,人类的寿命能提高多少?李治中在《癌症·新知》(清华大学出版社, 2017.)一书中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结论是1.9年。多了这不到两年的寿命当然和“永生”扯不上关系,但即便是想要多区区两年的寿命,人类目前也束手无策。

过去一百年的社会大发展,使得当代人极为乐观,但过去的发展并不意味着未来还会继续高速发展。科学界特别是生物领域现在造假成风,正直的人们从不吝惜批判。可是为什么要造假?真的是那些科研工作者人品不行吗?如果换一个角度想,是不是也说明了我们对所研究的对象——生物体——无能为力?

虽然无能为力,可是拿了国家的钱,必须出成果,不然丢饭碗,只能逼着人造假了。

所以在我看来,刘慈欣的这篇短文跟科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应该归类为科幻。对目前的科学体系认识得越深刻,越能感受到人类的渺小,更不会说出只要50年就能搭上永生的阶梯这样的话。

“50年”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它出现在很多地方,伴随“50年”的一个常见词语是“打脸”。以前人们说石油再用50年就枯竭了,现在石油越挖越多。奇怪的是,科学界到现在为止对石油的成因都众说纷纭,以往是如何得出“只能用50年”的结论的?另有一个说法是“可控核聚变”的实现需要50年。如今很多年过去了,研究几乎没有进展。刘慈欣大嘴一张,也来个“50年”。

预测未来是一件极不靠谱的事情,不要说50年,就是预测二三十年都会错得离谱。刘慈欣是个极为理性的人,但可能是科幻写得多了,分不清楚科幻和科普的关系。科幻可以天马行空,科普却要有坚实的科学基础,用语也需谨慎。

谨慎一点说,在真正实现“永生”之前,人们无法判断是否会有永生的阶梯。如果现在要讨论永生,更多的是体现一个人的哲学态度和对世界的看法。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并非我坚信永生不可实现,而是我认为一旦实现永生,人类文明将就此止步,甚至灭亡。

其实,世界上早已存在一种简单的实现永生的方法——生娃。大自然就是这样设计的,没有必要去挑战它。

你可以去挑战,但我相信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