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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百岁老人

镇上的小报最近登出了一则消息,小镇上有一个老人一百岁了。

世纪老人在整个世界上并不鲜见,新闻中时有耳闻,前不久杨振宁就满100岁了。不过如果把人口范围局限在一小块区域,特别是我们自身的周围,百岁老人却也并不常见,无论生活条件多么好,人能够活到100岁还是太难了。

这位老人名叫伊文多卡丽(Carrie Evento),生于1922年10月8日。她出生于肯塔基州的农村,有两个哥哥,一个大她14岁,一个大她2岁。她的父亲是一个木匠,常常要出去做活,特别是在大萧条时代,经常出去找活,几个星期不着家。母亲教他们几个小孩子种植庄稼和保存食物。他们还养鸡养猪。卡丽童年的课余时间都是在农场里度过,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和邻居们打网球。卡丽说,其实没有多少时间打网球,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维修网球场上,但是他们都乐在其中。小时候卡丽学了钢琴,并在附近的教堂表演。

卡丽长大后进入西肯塔基大学学习,三年半后,二战中止了她的学业,她在伊利诺伊州找到了一份与国防工业相关的工作,在那里遇到了后来的丈夫,他们于1944年结婚。结婚之后他们在肯塔基州开了一家加油站,又开了一家拖车营(trailer park)。拖车营的顾客90%都是建造附近一座核电站的工人,核电站建好之后工人们都搬走了,拖车营也开不下去,他们又去俄亥俄州开了另一家拖车营。

后来卡丽丈夫的一个老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份在康州的看管工作(caretaker)。1957年,卡丽的丈夫接受了这份工作,卡丽和她的丈夫一起搬来康州并居住至今。

他们一共养育了三个小孩,其中两个小孩凯伦和尼克后来当了老师,现已退休。另外一个小孩苏珊是童书作家和编辑。1971年,卡丽回到西肯塔基大学完成了她的学业,并获得了图书馆学的学位。

卡丽很喜欢旅行,一生中去了包括南极在内的120多个国家。在巴拿马旅行的时候,她从12英尺(约3.7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落在坚硬的路面上,幸运地没有摔断骨头,当地警察称她为”女超人“。1978年,卡丽乘坐一条由俄罗斯商船改造的游轮从南美去了南极洲,当她站在南极洲岸边的时候,有一只企鹅跑过来在她的靴子上睡了一觉。

作为一个百岁老人,卡丽的一生中还有更多的故事,不过新闻报道上大体就这些了。卡丽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人,虽然年轻的时候也曾为生计而四处奔波,但总的来看,她的生活还是比较富足和悠闲的。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能够做到如此,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美国能够吸引这么多移民的一个原因。

注:文中关于卡丽的内容翻译自:Carrie Evento glad she made it to 100, written by Steven Birt, The Waterford Times, October 27, 2022, Volume XIX, No. 43

万圣节

10月31日是万圣节,大宝的学校在上周末举行了“trunk-or-treat”活动。

传统的万圣节活动其实叫做“trick-or-treat”,也即“不给糖(treat)就捣蛋(trick)”。我没有研究过美国的历史,不清楚“不给糖就捣蛋”的起源,但根据我在美国十多年的观察,万圣节的活动有这么几个实际效果:

  • 提供了小孩子玩乐的一个理由;
  • 提供了邻里之间互相认识和交流的一个机会;
  • 给商家提供了每年固定而可观的一笔收入。

不过,传统的“不给糖就捣蛋”已经式微。多年前,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有很多装扮精致的小孩子,彬彬有礼。现在,小区内基本上已经没有小孩过来要糖,即便有也是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小孩,不知道哪里来的,没有装扮或者只是简单地装扮了一下,要糖的时候也极其粗鲁,虽然告诉他们每人拿一个,但常常是抓一大把。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借万圣节来敛糖。

究其原因,应该和美国传统社区和白人文化的衰落有关。节日即是文化,万圣节算是美国的一个传统非正式节日,在美国社会发展过程中,有个事实不容回避:大约在2015年左右美国新生儿的白人数量已经降至50%以下,根据不同的人口统计预测,到2044年或者2055年美国白人的数量将会降至总人口的50%以下(见此篇报道),这些数据还曾引发了白人社区的焦虑和讨论。大量新来的移民和有色人种只能学到节日的表象,不能感受也大概率不会真正接受其中的文化,传统的万圣节交流也就渐渐玩不下去了。

随着移民和陌生人的增多,美国传统的小镇文化将会逐步瓦解,邻里之间相互不认识,也无认识的必要,继续搞“不给糖就捣蛋”便有些无聊,甚至还会带来危险,有新闻说去年万圣节时曾有人把绣花针藏在糖果里送给小孩。“不给糖就捣蛋”能玩下去的前提是邻里之间的相互信任,而这份信任已经开始降低。

不过,美国人民也与时俱进,既然“trick-or-treat”玩不下去了,那就玩“trunk-or-treat”。“trunk”是车子的后备箱,所谓“trunk-or-treat”,就是约定好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大家把车子排成一排,打开后备箱并装饰好,小孩子依次逛过去在后备箱要糖。

由于组织活动的是学校,把车子开过来装饰后备箱的是学校的老师、学生的家长和社区的警察,信任和安全问题便不再存在。大宝的学校举行“trunk-or-treat”已有多年,已成为一种新的文化现象,应该会持续下去。

我对万圣节的态度是不鼓励也不反对。不鼓励有两个原因,一是“不给糖就捣蛋”是一种流氓痞子思维,不能让小孩心里认可这种行为;二是过一次万圣节会产生极大的浪费,那些装扮一年只穿一次,别无他用。不反对也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们可以淡化“不给糖就捣蛋”,可以告知小孩没有糖就算了,不要捣蛋,事实上我只是在美国同事口中了解到确实有小孩会捣蛋,比如在墙上涂鸦等,真正捣蛋的小孩应该还是比较少的;二是身在美国,这种文化活动若是不让小孩参加,对他们的人际交往也没什么好处,大宝说她班上一些小朋友事前还问她会不会去“trunk-or-treat”,可见大家都想一起去玩玩。大宝的班上有20个学生,她在“trunk-or-treat”现场见到了十来个。

武术电影的式微

最近看了几部谢苗的电影,包括《狂虎危城》《目中无人》《屠魔战神》《东北警察故事》《少林降魔》和《酒剑》。这其中除了《目中无人》和《东北警察故事》大家评价较高,其余按豆瓣评分都可以归为“烂片”,但我居然全部看得津津有味,主要原因在于,好久没看过武打片了。

我小时候正值武侠小说和武打片的高峰,电视台里每天上演各种各样的刀枪剑影拳打脚踢,我和小伙伴们每天津津乐道。然而等我们长大之后,武打片居然就慢慢地销声匿迹了。以古装片为例,以往是古装武打剧,现在是古装宫斗剧和古装偶像剧,大众的喜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喜欢拳拳到肉的武打片,而不喜几个妃子在那儿搞来搞去,不过好的武打片太难寻了,《功夫》居然是2004年的电影,前些年《叶问》系列电影问世,由于不喜欢这种自我意淫式的故事,我选择不看,然后也就把看武打片这事儿给忘了。

拍武打片,难度之一在于写一个好故事,难度之二在于找合适的人来打。对于第一点,以往我看的武打片,很多都是由现成的武侠小说改编,故事性已经很完整,现在想找一个好的剧本可能比较难。我文章开头提到的谢苗的电影,一个共通的特点就是故事情节十分简单,其中《酒剑》这部电影的情节更是让人发指,看上去就是把《仙剑奇侠传N》的故事改了改,然而人物名字全然不同,应该是连版权都没有买。对于第二点,现在能打的演员屈指可数,成龙李连杰甄子丹已然老去,吴京半退休,谢苗属于为数不多还处于当打之年的。偶像剧找个帅的漂亮的就能演,没有演技问题也不大,不会台词还可以念数字,但是如果演员不能打却想拍出好的武打片那就是天方夜谭。电影《黑客帝国》拍摄时美国导演找来袁和平教里维斯基努打拳,袁和平已经尽力,但里维斯基努耍起来仍然四肢绵软,毫无气势,只让观众看到了几个花架子。

武打片式微的原因我没有深究过,武打片的兴盛始于香港,而香港已经从巅峰滑落,并将继续没落下去,所以武打片如果有出路,必然是在内陆。现在这一代内陆人的审美,或多或少受了日韩的影响,阴柔而不粗犷。武打片是极具中国特色的文化产物,别国都玩不了。乐观地说,随着中国文化自信的提升,将来出现武打片的复兴,应是可以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