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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新年大礼

在我刚过完40岁生日并且值此农历新年之际,我收到了一份大礼:我失业了。

至少对于公司的中下层来说,裁员来得毫无预兆,据说是由于公司业务调整,我所在的整个项目组被砍。

我一边调整心情,一边开始项目的收尾工作,再一边开始准备更新简历,找工作。

对于目前的状况,我和宝宝一合计,认为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住在康州东南角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如果被裁员了,确实不太好再找一个本地的相关工作,不如趁现在换个工作,去一个稍微繁华一点的地区。

当然,临时的动荡是免不了的。我跟大宝说我们要搬家了,大宝有点不乐意,后来她想了想,告诉我们,搬家可以,但是不能再住小房子。二宝是大宝的跟屁虫,姐姐说好他便好,没啥主见。

手头的工作渐近尾声,新的工作还不知在何方,不过我倒也不是很焦虑,毕竟总会找到出路。以往更加困难的日子也熬过来了,现在一个失业不算啥。杨振宁在《曙光集》一书的《归根反思》一文中曾经谈到:“假如有人问我,中国现在面临许多问题······你怎么对前途的发展如此乐观?我的回答很简单:虽然我的乐观态度确有感情成分在里面,可是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这些众多的问题,比起过去一百年中华民族所已经解决了的问题小得太多了。”

就像我在《40岁》一文中提到的,我已经解决了人生中的大问题,比如说找到一个相亲相爱的老婆,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这些我都已解决。相对来说,失业就是一个小问题,没有道理不对未来乐观。

虽说是个小问题,可也得努力去解决,毕竟还得要赚钱养家。啥也别说了,努力找工作!

百岁老人

镇上的小报最近登出了一则消息,小镇上有一个老人一百岁了。

世纪老人在整个世界上并不鲜见,新闻中时有耳闻,前不久杨振宁就满100岁了。不过如果把人口范围局限在一小块区域,特别是我们自身的周围,百岁老人却也并不常见,无论生活条件多么好,人能够活到100岁还是太难了。

这位老人名叫伊文多卡丽(Carrie Evento),生于1922年10月8日。她出生于肯塔基州的农村,有两个哥哥,一个大她14岁,一个大她2岁。她的父亲是一个木匠,常常要出去做活,特别是在大萧条时代,经常出去找活,几个星期不着家。母亲教他们几个小孩子种植庄稼和保存食物。他们还养鸡养猪。卡丽童年的课余时间都是在农场里度过,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和邻居们打网球。卡丽说,其实没有多少时间打网球,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维修网球场上,但是他们都乐在其中。小时候卡丽学了钢琴,并在附近的教堂表演。

卡丽长大后进入西肯塔基大学学习,三年半后,二战中止了她的学业,她在伊利诺伊州找到了一份与国防工业相关的工作,在那里遇到了后来的丈夫,他们于1944年结婚。结婚之后他们在肯塔基州开了一家加油站,又开了一家拖车营(trailer park)。拖车营的顾客90%都是建造附近一座核电站的工人,核电站建好之后工人们都搬走了,拖车营也开不下去,他们又去俄亥俄州开了另一家拖车营。

后来卡丽丈夫的一个老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份在康州的看管工作(caretaker)。1957年,卡丽的丈夫接受了这份工作,卡丽和她的丈夫一起搬来康州并居住至今。

他们一共养育了三个小孩,其中两个小孩凯伦和尼克后来当了老师,现已退休。另外一个小孩苏珊是童书作家和编辑。1971年,卡丽回到西肯塔基大学完成了她的学业,并获得了图书馆学的学位。

卡丽很喜欢旅行,一生中去了包括南极在内的120多个国家。在巴拿马旅行的时候,她从12英尺(约3.7米)高的地方摔下来,落在坚硬的路面上,幸运地没有摔断骨头,当地警察称她为”女超人“。1978年,卡丽乘坐一条由俄罗斯商船改造的游轮从南美去了南极洲,当她站在南极洲岸边的时候,有一只企鹅跑过来在她的靴子上睡了一觉。

作为一个百岁老人,卡丽的一生中还有更多的故事,不过新闻报道上大体就这些了。卡丽是一个普通的美国人,虽然年轻的时候也曾为生计而四处奔波,但总的来看,她的生活还是比较富足和悠闲的。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能够做到如此,我想这也是为什么美国能够吸引这么多移民的一个原因。

注:文中关于卡丽的内容翻译自:Carrie Evento glad she made it to 100, written by Steven Birt, The Waterford Times, October 27, 2022, Volume XIX, No. 43

万圣节

10月31日是万圣节,大宝的学校在上周末举行了“trunk-or-treat”活动。

传统的万圣节活动其实叫做“trick-or-treat”,也即“不给糖(treat)就捣蛋(trick)”。我没有研究过美国的历史,不清楚“不给糖就捣蛋”的起源,但根据我在美国十多年的观察,万圣节的活动有这么几个实际效果:

  • 提供了小孩子玩乐的一个理由;
  • 提供了邻里之间互相认识和交流的一个机会;
  • 给商家提供了每年固定而可观的一笔收入。

不过,传统的“不给糖就捣蛋”已经式微。多年前,出现在我家门口的有很多装扮精致的小孩子,彬彬有礼。现在,小区内基本上已经没有小孩过来要糖,即便有也是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小孩,不知道哪里来的,没有装扮或者只是简单地装扮了一下,要糖的时候也极其粗鲁,虽然告诉他们每人拿一个,但常常是抓一大把。也就是说,他们只是借万圣节来敛糖。

究其原因,应该和美国传统社区和白人文化的衰落有关。节日即是文化,万圣节算是美国的一个传统非正式节日,在美国社会发展过程中,有个事实不容回避:大约在2015年左右美国新生儿的白人数量已经降至50%以下,根据不同的人口统计预测,到2044年或者2055年美国白人的数量将会降至总人口的50%以下(见此篇报道),这些数据还曾引发了白人社区的焦虑和讨论。大量新来的移民和有色人种只能学到节日的表象,不能感受也大概率不会真正接受其中的文化,传统的万圣节交流也就渐渐玩不下去了。

随着移民和陌生人的增多,美国传统的小镇文化将会逐步瓦解,邻里之间相互不认识,也无认识的必要,继续搞“不给糖就捣蛋”便有些无聊,甚至还会带来危险,有新闻说去年万圣节时曾有人把绣花针藏在糖果里送给小孩。“不给糖就捣蛋”能玩下去的前提是邻里之间的相互信任,而这份信任已经开始降低。

不过,美国人民也与时俱进,既然“trick-or-treat”玩不下去了,那就玩“trunk-or-treat”。“trunk”是车子的后备箱,所谓“trunk-or-treat”,就是约定好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大家把车子排成一排,打开后备箱并装饰好,小孩子依次逛过去在后备箱要糖。

由于组织活动的是学校,把车子开过来装饰后备箱的是学校的老师、学生的家长和社区的警察,信任和安全问题便不再存在。大宝的学校举行“trunk-or-treat”已有多年,已成为一种新的文化现象,应该会持续下去。

我对万圣节的态度是不鼓励也不反对。不鼓励有两个原因,一是“不给糖就捣蛋”是一种流氓痞子思维,不能让小孩心里认可这种行为;二是过一次万圣节会产生极大的浪费,那些装扮一年只穿一次,别无他用。不反对也有两个原因,一是我们可以淡化“不给糖就捣蛋”,可以告知小孩没有糖就算了,不要捣蛋,事实上我只是在美国同事口中了解到确实有小孩会捣蛋,比如在墙上涂鸦等,真正捣蛋的小孩应该还是比较少的;二是身在美国,这种文化活动若是不让小孩参加,对他们的人际交往也没什么好处,大宝说她班上一些小朋友事前还问她会不会去“trunk-or-treat”,可见大家都想一起去玩玩。大宝的班上有20个学生,她在“trunk-or-treat”现场见到了十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