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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

6月份已经很暖和。最近只要天气不错,每隔几日我便带着全家出去晃荡一圈。考虑到疫情的影响,超市以及其他购物中心不是理想的目的地,我每到深夜便在地图上搜索有没有什么人烟稀少的户外场所。

今天去的地方叫做Avery Farm Nature Preserve,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农场自然保护区,再详细一点说就是以前是一大块农场,后来农场撤了改成了自然保护区。虽然昨天晚上下了场雨,但今天天气还不错,晴朗少云。宝宝臭在家憋了几天躁动不安,所以我们稍作整理便出发了。

下午到达自然保护区的时候天上多了几朵白云,这样太阳就没有那么晒了。我们满心欢喜,一头钻进了林荫小道。

我们走的这条小路在山林中绕一圈回来全长1.8迈(约3公里),十分适合小孩子。宝宝臭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走完一段略微宽阔的小石子路之后我们便进入了树林。

由于昨天刚下过雨,树林中潮气较重,有些地方还湿漉漉的。这片树林里的树大多又高又密,仰着脖子才能看到树顶,有种原始森林的感觉。不过小径维护得还不错,沼泽之处铺上了木板,树上的标记也很充分,绝不担心会迷路。我们心情很是舒畅,尽情享受与大自然的亲密时光。

约莫走了半途,天色忽变,有一朵乌云从远处飘了过来。如果是在宽阔之地,断然感觉不到乌云的压迫。但是在森林里,随着乌云的迫近,天色陡然暗了下来,随之妖风四起。树叶随风飘荡的沙沙声从头顶深处传来,让人不由得内心一凛。不多久,忽然听到我妈叫了声“蛇!”,又把我们吓了一跳。那小蛇大概是被我们踩在草上的声音惊扰到了,迅速溜向了草丛深处。我们自然不敢怠慢,也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两分钟,宝宝臭才紧张地问到:“蛇还在那里吗?”

不过这块乌云在头顶盘旋了一会儿,居然一滴雨没下就飘走了。很快我们也走出了那片树林,来到了一处荒废了的农场。宝宝臭一直想找一块大草坪可以玩抓人的游戏,未能如愿。农场其实是一个候选,但这个农场荒废的时间太长,野草都长了半人高。

我们绕过农场,沿着一个湖往回走。在怀中的臭儿这时大概已经适应了自然环境,两腿一蹬便要下来走。然而没走几步,我们便看到一大团乌云缓慢推进过来,伴随着的还有雷声。看来今天的天气已经不适合在野外继续逗留玩耍了,我便赶紧抱起臭儿,奔向停车场。

所幸运气不错,大家都只淋湿了一点点就钻进了车里。回去的路上,瓢泼大雨。

教训就是——出门要看天气预报。

新冠病毒3

据最新消息,公司计划于6月10号复工,也就是说,我这长达三个月在家办公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太多兴奋之情。能上班自然是好,毕竟时间长了再大的公司可能都挺不住要裁员。问题在于现在复工并不是因为已经战胜新冠病毒,或是已经看到战胜病毒的曙光,而是大家都扛不住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不过,在高科技公司工作的一个好处是,大家没有受到反智主义的侵蚀,在复工的时候各防疫措施还是很到位的。

过去的一个星期,病毒仍然在肆虐,美国各地因为种族问题的骚乱又开始此起彼伏。我所在的小乡村还是宁静祥和,但是当我在网上看到以前经常去的纽约法拉盛新世界商城的大门已经用厚厚的木板钉上的时候,我感到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

最近看了一本书叫做《Survival of the Sickest: A Medical Maverick Discovers Why We Need Disease》,其中提到的一个现象很有趣。在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之后的几个月里,美国加州的晚期流产数量显著增加。这个现象不难解释,焦虑的情绪可能使得一些孕妇没能照顾好自己导致流产。难以解释的地方在于——流产只影响了男宝宝。

书中写到,在美国加州,2001年10月和11月间男宝宝的流产率蹿升了25%。科学家们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揭示纽约的恐怖袭击和加州的男宝宝流产率提高的关系,但是推测——在巨大的社会危机面前,母体可能会触发一种自动的资源保护系统,从而导致少生男孩。众所周知的一个事实是,男性胎儿生理上对母体的要求更高,出生之后的存活率比女孩也要低。而母体中可能存在某个东西(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可以感知到体内怀的是一个男宝宝,并引发流产。

这种现象在其他地方也曾观察到过,如1995年阪神大地震后一项对日本神户地区的研究也发现女性出生率高于男性。

不过对于这一推测和分析方法我持怀疑态度。如果要调查这一可能的关联,更好的方法不是应该直接比较911之后纽约或者新英格兰地区或者整个美国的男宝宝流产率吗?为什么要单去比较千里迢迢之外的加州?

也许书中讲得不够详细,不过我没空就这个问题去找原始文献了。但无论如何,书中描述的一些事实应该是成立的,而我们对于这个复杂的世界其实知之甚少。

所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这次新冠病毒大流行之后,世界上会不会冒出更多的女宝宝。

《龙:一种未明的动物》

马小星. 龙:一种未明的动物.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18.

我怀着猎奇的心理饶有兴趣地拿起这本《龙:一种未明的动物》,哪想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一鼓作气竟然就读完了。

本来以为作者是要对“龙”这一形象做一总结,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结果发现,作者阐述的远远不仅如此。作者实际上是在尝试论证“龙”这一生物的真实存在。要怎么形容我的感觉呢?就好比网上有人发了个关于杨幂的帖子,本以为不过是几张图片,点开一看居然是“我老公呢?”——所谓惊喜,不过如此。

这么说太三俗了,就此打住,回到本书。可以想见的是,要说服大家相信一个传说中的生物,颇有难度。作者的论证有几个层面。首先一开始就指出,现如今不存在的生物,不代表在过去不存在。这点很好理解,很多生物都已经灭绝了。作者投入了巨大的精力进行考据,搜集了各种古籍中对龙的记载,从中归纳出龙的特点,比如说身下有脚,头上有须,不侵犯人,喜水,腥味浓等等,并由此跟其他可能混淆的动物区别开来:龙不是蛇,不是蛟,也不是鳄鱼,龙是一种独特的生物。有一点挺有意思,十二生肖里所有的动物都是和人类有密切联系的,除了龙以外。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作者觉得,古人的思维不会太复杂,古代的中国人不大可能也并无必要创造出一种不存在的生物放在十二生肖里,更大的可能是古时候龙真实存在且并不稀有。

当然,以上这些既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毕竟我们无法回到古代。作者又引述了一份发表于1989年的目击报告,说是1944年在东北的松嫩平原有人看到了龙。作者随后组织人力找到了目击者并实地多次探访。在调查的过程中,作者发现“坠龙”确有其事,但其他多数人的口述和最开始看到的目击报告不太一致。大多数人目击到的坠龙事件都是在20世纪30年代,这和1944年出入较大。作者意识到,目击到龙的事件可能不止一次,而是多次。而最近的一次,据书中提到,是在1978年的山西。

这些目击和口述记载,可以说是本书的精华部分。很多目击者年事已高甚至已经过世,以至于只能从其子女的转述中获得只言片语。在这个时间点把这些记录下来,应该对后世的研究大有裨益。按常理判断,不大可能所有被采访的人都在说谎。无论他们有没有目击到传说中的龙,他们或许真的见到了未曾见过的生物。

遗憾的是,这些见闻并没有影像记录下来。书中唯一提到的是一张照片——“龙骨”,刊载于1934年的伪满报纸《盛京时报》。由于年代所限,照片很不清晰,那具“龙骨”如今也不知所踪,无法成为证据。

其实读到这里,我对于龙的存在还是挺乐观的。如果从古至今有这么多人看到了龙,包括地上趴着的,天上飞着的,那么没有理由今人看不到。如果龙是真实存在的一种生物,那么无论它们藏在哪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被人发现,并记录下来。我隐隐担心的是,对于龙的目击事件会不会如同对于不明飞行物(UFO)一样。在影像记录不发达的年代,不明飞行物的目击记录层出不穷,然而随着便携高清电子产品的普及,目击记录反而直线下降。由此可以推测,以前那些目击或者影像绝大多数都来源于错觉和误会——而即便如此,还是有极少数的目击是按照现有的知识无法解释的。

再来说说本书不足之处。作者从多种角度论证了龙这种生物的可能性,为了支撑本书的论点,作者也引用了不少其他方面的研究,有些叙述并不严谨。为了说明龙可能存在于地下水或地下湖泊中,而这些地下水泊可能是人类目前无法涉足的,作者提到,“加拿大有学者甚至推测,在距地面15—20公里的岩层中,仍有可能存在液体层。”这一论据来自于2014年香港文汇报的新闻。姑且不论作者没有找到原始文献,在这篇新闻稿中,也只是提到“美国的科学家在北美地壳大约660公里之下发现了隐藏的水源……因为这些水分的位置非常非常深,而且以非液体存在,所以很难提取。”毫无疑问,所引用的科学发现与作者想要证明的问题大相径庭,或许是一个引用错误。

作者的论证逻辑也有些问题。龙的飞行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龙没有翅膀,没有翅膀又可以飞行的生物人类还没有发现过。在试图阐释龙为什么会飞的时候,作者用大量的笔墨叙述了生物界的神奇,比如说蝙蝠的超声波定位,电鳗的放电等等,然而这些对理解龙为什么会飞毫无帮助,不能因为自然界有神奇的现象所以龙就可以有神奇的本领。

还有一些矛盾的叙述,比如书前面说龙可能已经灭绝了,所以今人不知,后面又开始详述近代以来的目击事件。

不过,瑕不掩瑜,我仍然觉得这是一本好书。主流科学家大概不会对此发声,因为科学需要证据,科学需要可证伪。作者也一再强调,龙的真实存在只是一种假说。不过我相信那些实地考察的目击报告并非空穴来风,也许有一天,我们真的会发现一种未明的生物,它也许是龙,也许不是。